令人不知所以的邏輯《我記得那些遺忘的事》
8月
07
2012
我記得那些遺忘的事(床編人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20次瀏覽
薛西

床編人劇團《我記得那些遺忘的事》,主打「多媒體繪本劇場/包含多媒體互動裝置&純手工動畫」,故事大綱約莫是,一位十四歲小女孩為了她喜愛但患有絕症的男孩,決定依照魔術師給的地圖,獨自踏上未知的旅途,最終尋回內心的真摯。這裡宣稱的「繪本」,注入音樂、影像、舞蹈、戲劇等元素,具有嘗試點化文本為一符合親子、青少年觀看的可親近性企圖。

但就像一只所有零件皆組錯位置的錶,時間在此擱淺,六十分鐘的長度已經令人不耐。首先是因為各項元素的個別呈現都有可議之處:譬如投影的高度位於背景牆面的上半部,使得觀眾必須仰首,但視線若轉移至投影,便會忽略演員;譬如魔術師施展時並不會變出東西,這時候除非演員能表現出栩栩如真的驚奇的樣子,否則沒有變出實物的魔術,是會讓觀眾感到奇幻感盡失的。此外,舞台的邏輯也令人不知所以。譬如有一幕,小提琴樂手先是以現場樂手的身分在台上演奏,下一刻又去和主角對話,那麼在這一幕的這片舞台,究竟指涉甚麼?這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小女孩與三名舞者的關係,在本劇,舞蹈為小女孩心理狀態的具體表徵,三名舞者應該歸屬抽象的、不可見的符號化身,可是小女孩卻可以與她們彼此碰觸與對話;此外,小女孩可以一下似乎與魔術師熟識,一下又稱其為陌生人。前述所提的設計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找不到切換的邏輯。

故事的轉折也讓人不知所以。小女孩闖進陌生的花園,花園主人告訴她要用心灌溉花朵,此時小女孩恍然大悟,是為轉折。這句話講得理所當然,卻也毫無難度,外加這樣的解決實在太常見,而且《我》轉折得更粗糙,故事竟然就在這樣不費力的情形下獲得解決;小女孩不假思索地接受素未謀面的花園主人忠言,也有違此幕之前,深愛她的絕症男孩或贈與她地圖的魔術師都說過類似的話,但她都未有領悟的表現,何以到了花園就忽然開竅?

場地的選擇也是個大問題,竹圍工作室的土基舍是一個方方整整,坪數不大,30至40位觀眾便顯擁擠的空間。為了多達八、九位演員的進退場,右舞台搭了個簡易後台,因為全劇換場頻繁,演員從後台進進出出,反而突顯出舞台的狹窄,也讓進退場的設計變得單一,失去其他想像空間與調度驚喜。

通篇來說,憂鬱少女、魔術師、啞巴男孩、古老地圖等,本來都是構築一個有意思的床邊故事的有趣元素,亦有可能朝向生死議題之類的深廣探索,但就《我記得那些遺忘的事》的最終呈現而言,顯然沒有串連起這些,也沒有藉此探索更龐大複雜的主題的企圖(可參考沙丁龐客劇團《在世界的房間》),而是將意義終結於個人的成長,力道被自己削薄了。至於「多媒體繪本劇場」的企圖,還是擺在「將故事說好」之後為宜。

《我記得那些遺忘的事》

演出|床編人劇團
時間|2012/07/27 19:30
地點|台北市竹圍工作室土基舍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如前所述,《月亮雪酪》的文字與圖像均頗簡潔,卻因此保有諸多留白可供填補想像。這齣音樂劇的成功吸引人之處,就是在將原作立體化展演之餘,還能在留白處增生擴延更多妙趣橫溢的想像,任創意想像金燦燦地籠罩在舞台上發光。
10月
23
2026
回顧《HER》四部作品,四位編舞家選擇讓身體直面那些先於自身而來的容器——社會標準的鞋、無法言說的記憶、文化傳統的剛柔身段,以及父系家族所賦予的命名。她們讓身體直接套入、浸染、穿戴,在限制之中展開逼視。
10月
23
2026
整體而言,《蟲火》面對他者的生命經驗,沒有自詡為光源去照亮暗處,而是同等地將自身與觀者放置在被討論的位置,坦然承認距離與盲區,但也巧妙透過生態政治的比喻,在有限的視野裡,盡可能地去靠近並回應移民/工議題的複雜性,非常喜歡。
10月
23
2026
總體而言,一方面替換了傳統宏大敘事,另一方面聚焦人物的個別縮影,省思當代人對心靈富足的過度渴望。創劇團此次演出的重點亦不止步於舞台起落之間,更是外溢於舞台之外持續發生著的、不可共量且不可預期的各種情節。
10月
22
2026
比「獨角獸象徵什麼」更值得問的,或許是劇場如何使一個始終不出現的東西,藉由演員的身體、空間的空缺、聲音與觀看,變得比真正出現在舞台上的道具更加具體。
10月
19
2026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
正是在這份持續累積的壓力下,ADHD 成了作品反覆浮現的關鍵字。這種安排捕捉了一種可能的現象:當一個年輕人在現實的物質與生涯規劃中感到無力,又難以承受未能回應寄託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時,將原因轉向某種病理特徵的探詢,確實可能成為面對困境時的一種心理緩衝。
10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