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飄洋過海的歌仔戲《愛錢A恰恰》
11月
11
2015
愛錢A恰恰(阮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57次瀏覽
劉祐誠(中正大學中文所研究生)

《愛錢A恰恰》是阮劇團2015年秋季製作作品,也是阮劇團第五個改編西方戲劇經典演出。《愛錢A恰恰》(以下簡稱《愛》)改編法國劇作家莫里哀(Molière)著名喜劇《吝嗇鬼》(harpagon),《愛》劇故事梗概基本上承襲《吝嗇鬼》架構。《愛》劇此次演出動機仍舊是阮劇團長期致力想傳達給嘉義觀眾的想法,亦即藉由閩南話這種既熟悉又陌生語言,拉近西方經典作品與台灣觀眾距離。《吝嗇鬼》首演時代雖然與現年相距甚遠,劇中財主角色如何開源節流過生活,透過那些誇張甚至讓人咋舌的生活故事,無論法國或嘉義觀眾皆能達到讓人發噱的效果。

第五年嘗試用閩南語改編西方戲劇經典的成果,當然見到阮劇團於整齣戲劇演出置入許多可能令嘉義觀眾習以為常的意象。首先主要角色由阿爾巴貢替換成高金土,還有阿女、阿麗、金寶姨……等可能符合觀眾認為昔時台灣取名的習慣,當演出時序進行至晚上準備宴請賓客時,舞台的婚禮呈現,利用八仙彩、花圈及諸多囍字勾起觀眾對傳統婚禮想像,甚至在每個轉場時,也以紅色春聯對接下來內容做提綱挈領的介紹。誠然,舞台道具看似平常,倘若有機會觀賞過2013年《熱天酣眠》、2014年《ㄞ國party》,再重新看《愛》劇,可以發現阮劇團持續努力去除可能殘存的外國元素,致力讓在地意象映入觀眾眼簾。

整場演出全部以閩南語呈現,於現在的演出環境確實是一種另類嘗試,不僅演員需要適應,觀眾也需要調適。《愛》劇以「身世不明命底壞,為得生活走天涯,煞到頭家千金女,甘願委身求真愛」開場,整場的最後則用「其實係伊無夠儉,你若散過就知影。腹腸開闊隨運命,咱來歡喜跳恰恰」這種形式稱為四句聯,四句聯是以七字為一句,四句為一葩的寬鬆韻文。四句聯是歌仔冊常用的句式,歌仔冊則是歌仔戲風行前的底蘊。《愛》劇在開始與結束均仿擬歌仔先(演唱歌仔的表演者)於正式表演前後扼要點明劇情或念誦勸世教化語句,如果閉上眼睛,仔細聆聽演員說出來的話語,除了缺少唱詞之外,彷彿就像1930年代流行的廣播歌仔戲,此時再睜開眼睛繼續觀賞《愛》劇,雖然舞台上演員身著不一樣服裝,飾演不同於《梁山伯與祝英台》、《陳三五娘》等經典歌仔戲劇碼,《愛》劇卻讓我覺得恰似從法國渡海來台的歌仔戲。

閩南語因為歷史的緣由,讓大家對於某些用詞不甚熟悉,演員的肢體語言剛好補足語言溝通的不足。閩南語不同於國語,閩南語有八個聲調,國語則只有四聲,因此講唸閩南語聲調非常重要。下半場父子相逢片段,劇作家置放釣魚台是趙魚台的家園,釣魚台是我們的橋段。詮釋趙魚台的演員當然清楚講出「釣」與「趙」的差異,我還是聽見附近觀眾低聲討論這兩字的差別,雖然部分觀眾無法從聽覺意識劇作家的用心,但是藉由演員的肢體表現,還是能讓觀眾笑開懷。作為觀眾的我,欣喜阮劇團長期致力推動閩南語的戲劇演出,第五號的閩南語喜劇作品確實見到阮劇團堆砌的里程碑,或許我是一個貪心的觀眾,在編年體的紀年方式下,五年是個值得被大書特書的日程。此次阮劇團已經讓人看見他們編寫閩南語的成熟及嘗試製作喜劇的功力,或許他們可以思考下一個五年準備帶給嘉義觀眾另種不同的戲劇世界,當每年觀眾觀賞完《熱天酣眠》、《ㄞ國party》或《愛錢A恰恰》,大家真的會更加了解《仲夏夜之夢》、《烏布王》或《吝嗇鬼》?或是觀眾是被阮劇團改編後的作品演出感動?題材的選擇確實有表演工作者的選擇或堅持,如果往後能見到阮劇團作品直接創造原生喜劇或戲劇作品,我想那又是阮劇團另一段精彩旅程。

《愛錢A恰恰》

演出|阮劇團
時間|2015/11/09 18:30
地點|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阮劇團一直以來嘗試要以劇場和觀眾發生碰撞的主要議題。在《愛錢A恰恰》中,恰恰是閩南語的使用更將這一強調社會現狀的議題,以更貼近現實生活的方式傳達給觀眾。 (羅倩)
11月
16
2015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
它告訴我們:生命的豐盛,往往不取決於塑膠袋裡裝了多少實體的東西,而取決於我們是否還保有那一顆「絕假純真」的童心,能在最平凡的日常街道上,看見一整個宇宙。
8月
12
2026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
當作品反覆強調「春天有很多種樣子」時,這些外在命名卻可能再次將孩子放回既有的分類之中。這種親近與標籤並存的矛盾,恰恰點出了當代親子劇場在「親和力」與「主體性」之間拔河的微妙位置
8月
08
2026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或許反而是陪伴孩子走進劇場的大人。當一張沙發可以飛向宇宙、一隻蟑螂也值得被理解時,劇場所喚醒的,不只是童年的記憶,而是一種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
8月
08
2026
《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留下的提問是:跌倒許多次之後,我們是否仍願意再次站起來?《小丑八怪-蘭後呢?》則提醒觀眾:英雄真正的價值,未必在於擊敗多少對手,而是在看見自己的不足、理解他人的不同之後,仍願意選擇一起前行。
8月
03
2026
全劇在最後的晚餐、猶大之吻,以及十字架上痛苦的呼喊、耶穌最終赴死作為尾聲,捨棄傳統宗教劇中必備的「復活」敘事,改以寫實的姿態,聚焦於肉身生命的消逝,這正是劇作最為犀利的時刻
8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