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舞織夢,探掘夢境裡的真實《捕夢》
10月
18
2017
捕夢(雲門2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392次瀏覽
徐承郁(社會人士)

我們總是無法準確夢境的起點,直至夢醒才恍然察覺。《捕夢》的起始如同做夢的過程,燈光尚未暗下,舞者扮演著工作人員從舞台後方跑至台上,此時尚穿著常服匆忙準備的工作身影,下一刻立即跳入超現實的時空,有人身穿黑衣,尖頂藤帽掩住神情,有人披著猩猩毛皮,也有人身著金色蕾絲葉片綴飾包裹全身的華麗洋裝等,各式各樣奇異造型的舞者,以奇詭而充滿張力的姿態演繹著相異夢境,時而獨立,時而交錯。在舞蹈、服裝造型、音樂、燈光交織出曖昧的夢幻篇章中,彷彿喚起了某些似曾相似的情景,細究下卻又感到有些陌生,不知不覺我們早已走入夢鄉。

「夢」恐怕是古往今來最神秘莫測又饒富興味的主題了,散發著讓人津津樂道的魔力。夢既非憑空而來,卻能將人帶入未知的異境,在顛覆既有的規則秩序下,透過極富創造力的方式,揭露出被隱蔽的、蠢蠢欲動的心念。如未特別留心,夢中見聞總是稍縱即逝,種種經歷在睜眼的剎那,便不復記憶。但有時朦朧不清的夢境給人當下的感受恐怕比清醒時更加深刻。再說,無論恍惚清醒,一切終將隨時光流逝煙消雲散。那麼究竟什麼是真實?而我們又能否抓住這份感受?《捕夢》以夢為靈感,嘗試創造出如夢似幻的氛圍,觀眾不只是旁觀舞者的夢境,而是共同入夢,交疊彼此的夢來溝通對話,這也不限於私密的經驗或是再現主觀感受,更是將之昇華為「美」。

《捕夢》還原了夢境打破、重組現實元素的特性,而這正與創作的過程不謀而合,如何將融會傳統尋求創新?如何突破慣性?如何轉化個人生命感悟,提出另類視角?上述問題皆可回歸人「追求超越」的本能/慾望,這也是推動人類前進的內在驅動力。而夢可以被視為梳理自我的過程,揭露了潛伏於意識之外的動能,讓我們得以跳脫現實的視角回觀現實,藉此激發在現實與超現實中尋求內在矛盾的統合。

這便是《捕夢》耐人尋味之處,傳統與現代,本土與異文化的素材被自由運用,在音樂上也令人印象十分深刻,無論是琵琶、口簧琴、胡琴、大提琴、節奏口技等,又或生活周遭環境的聲響,在熟悉聲音中創造出耳目一新的聽覺效果,為這場夢境增添虛幻迷離的色彩。

觀眾在舞作末了時,被邀請一起用自己的方式成為補夢者,讓一般總是坐在台下遙望的我們得以來回穿梭於舞者之間,拉近互動的距離。恰巧捕捉到孩子純真的反應,毫不掩飾示的好奇臉孔以及不自覺蹦跳著模仿舞者的動作,那動人的畫面或許便是闖入夢中的意外收穫之一吧!

《捕夢》

演出|雲門2
時間|2017/10/14 20:00
地點|淡水雲門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每個片段都充滿了所有參與藝術家、編舞者和舞者全力配合的巧妙設計,雖是囈語慾望的幻想截圖,而這異樣夢境卻可以怪誕的如此清新美麗,正似在狂風暴雨的颱風夜欣賞高雅的劇場演出的衝突性,在看完演出的當下也覺得再合理不過了。(張懿文)
10月
17
2017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
在即興展演中,最難被記錄、卻在感知中激起強烈共振的,往往不是身體順應刺激而滑入已知形狀的反射性運動;相反地,是當觸發到來之後,主體選擇「不跟進」的延宕時刻。
7月
07
2026
借用尼采的日神與酒神來說,《如石頭上的青苔》較像是透過形式、距離與反覆,讓觀眾在觀看中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潛夢劇場》則較像是透過音樂、節奏與集體身體能量,讓觀眾暫時放下理性分析,進入一種被感覺帶著走的狀態。
6月
22
2026
那些被報出的學舞資歷、體制的路徑、那張三年級時拿到的傳單,或許是同一種社會條件與勞動處境在不同身體上的痕跡。但作品在「認出之後」留了白。舞者歸回的舞蹈,繼續在同樣的條件裡發生,作品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所有這些痕跡的身體,回到舞蹈裡繼續。
6月
15
2026
《集會遊戲》真正打動人的地方,並不在於它是否解答了人們如何重新聚在一起,而是它誠實地承認,人們有時只是因為同一個缺口而聚集。這場散不了的會,最終留下的不是答案,而是那個始終無法被填滿的位置。
6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