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於過去與現在台南《草迷宮之夢》
8月
30
2012
草迷宮之夢(南島十八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62次瀏覽
厲復平

2012年8月24-26日在台南市涴莎永華館演出的《草迷宮之夢》是在2001年立案的南島十八劇團的「創團首演」,追根究柢,南島十八劇團成員很多是劇場界的「前輩」,參與這個製作的成員有些早在一九八0年代就開始活躍於台南的劇場界,包括吳幸秋、林白瑩、趙虹惠(角八惠)、邱書峰、郭冠妙(古小十)、李維睦、晁瑞光等人,同時又邀請了作品標榜舞蹈劇場的台南在地稻草人舞團羅文瑾、李佩珊加入演出陣容,雖說是跨世代合作但仍以「老台南」為主,即使是新世代也是在地深耕的「『新』老台南」。這群「老台南」們有人已是長住法國、美國或台北,這回再次聚首台南,藉十年前立案而未用之團名,推出的新戲就是以泉鏡花《草迷宮》中如夢似幻的追尋歷程為靈感,圍繞著昔日台南這個主題展開。

《草迷宮之夢》演出場地安排為觀眾坐在兩邊的中心式舞台,表演區有一偌大的紅色旋轉舞台,表演開始時,紅衣人騎著小孩三輪車在旋轉舞台外圍逆時針方向緩緩繞場,車輪軸乾澀的金屬摩擦聲成了一首緩慢的、鏽蝕的序曲,繞行一周後,車行漸快,輪軸摩擦聲高揚了起來,讓人恍如隨著時鐘倒轉,見到了的過往的輕快光景。紅衣人吟唱起台語歌謠,唱的是輕快在彎曲小巷中穿梭台南舊時街景名勝,就這樣紅衣人開啟了序曲退至舞台旁,或撥或拉或輕擊地以大提琴適時出聲呼應整場演出。

身穿米色大衣背著背包提著行李的旅人、一身鮮黃色的Joker、一身鮮紅色的盲女、兩個一身灰藍色的孿生舞者,演員服裝顏色鮮明俗豔、造型誇大怪異、塗半臉的白臉,視覺元素搶眼,透露出讓人疏離的詭譎。演員廣泛運用各種異於日常生活的體態姿勢與肢體動作,演出中運用多樣化的聲音元素如各種速度踱地的腳步聲、哨音、水滴聲音效、吟唱聲、台語歌謠等。導演不採用一般戲劇的情節勾勒與線性敘事,而運用演員的身體與聲音及各種劇場元素的場面調度來營造張力與氛圍,拼貼了多個短的片段如:與命運賭博、玩機會遊戲、上下電梯等,藉由隻字片語的台詞,提點了九層樓(昔日台南繁華象徵的合作大樓,如今斷水斷電面臨都更)、王子戲院與王后戲院、五0年代台語老歌盛行的繁華過往等多個子題,襯托出台南(作為母親的她)今非昔比、撲朔迷離、如夢似幻的主題。

《草迷宮之夢》導演場面調度能力出色,演員表演精湛,是形式、手法與演出皆簡練精彩的作品,但是作品並未替觀眾作事先鋪陳與準備,觀眾若對昔日台南沒有一些瞭解,實在難能單純透過現場表演深刻感知作品背後的主題,只能淪為欣賞劇場表演形式了。如此一來,《草迷宮之夢》就只能是「老台南」做的關於舊台南的作品,而只有「老台南」觀眾們才有機會深刻感受。這不容易跨越的世代隔閡不知會不會讓人有知音難尋之嘆?讓人迷走追尋卻透露出荒謬與淒涼的,不只是那一去而不復返的昔日台南,這也是這群南島十八劇團的「老台南」們一去而不復返的南島往日。

《草迷宮之夢》

演出|南島十八劇團
時間|2012/08/24 19:30
地點|台南市涴莎永華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