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後的圓滿《天堂邊緣》
9月
30
2013
天堂邊緣(天作之合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643次瀏覽
陳志豪(國立中正大學學生)

音樂劇《天堂邊緣》九年後的重製,原屬於天作之合劇場的創團之作。貌似簡單情節,卻牽引著人們心中最深沉的悸動:「生命的遺憾能夠被彌補嗎?」秀燕、菲菲、何智三個自死亡後就徘徊在徐震宇身邊的幽靈,一直無法瞭解為何自己無法上天堂,而被約束在這男孩身邊二十八年,寸步不離。當他們從天使口中得知必須透過男孩的幫助來完成心中的遺憾,才能離開人間時,時間卻只剩二十四小時……。謎題,在與時間的追逐戰中,一點一滴地解開。

整齣戲的戲劇節奏控制得宜。角色被置身在一連串的巧合之中,看似冥冥之中有所安排,卻在迷霧一層一層地被撥開後,發現生命的現實與無奈。為了解謎,重製版的呈現手法顯得直白。當秀燕離開後,觀眾可以從震宇的口中聽見她已經原諒自己的母親,甚至菲菲在臨走前,導演刻意讓觀眾知道一切遺憾圓滿的契機,都是天使的精心安排。在歌曲方面則加入〈在時間裡重逢〉一曲,讓震宇唱出在三個靈魂身上領悟到的「親情」、「愛情」與「勇氣」,生命將不再遺憾。若比照原劇本,三個靈魂在重製版中對徐震宇生命的影響更為顯著而細膩,可看出製作團隊的刻意經營,讓情節、情感、情境趨近豐富且圓滿。

《天堂邊緣》的曲風偏向百老匯劇AABA的通俗音樂形式,旋律琅琅上口,冉天豪在劇中每首歌曲片段式地融入了舒伯特的〈野玫瑰〉,刻意讓它成為貫穿整齣劇的靈魂之音,成了音樂故事的拼圖。新曲〈非死不可?〉唱出現代尋人方式的逗趣過程,配合炫麗的燈光投影,娛樂效果十足。演員歌唱表現相當出色,然而合音團隊的死神身分卻不是必要性的。菲菲得知情人死去後的獨唱,死神充當舞伴,然而張芳瑜對於菲菲者角色的駕馭已顯得吃力,搭配死神舞伴,在歌曲的詮釋和情感累積上效果並沒有加成作用,甚至略顯突兀,相當可惜。至於震宇的女友筱靜則依場次由不同演員扮演,看似可增加觀眾的期待感和新鮮度,卻可能容易導致本來戲份不多角色在戲中顯得可有可無。舊版由洪瑞襄扮演筱靜和菲菲,由於菲菲的遺憾是愛情,筱靜卻是震宇生命中那說不出口的愛,若能如此安排實更具深意。

舊版的合音天使在重製版成了合音死神,死亡的氛圍悄悄地圍繞四周。終場,眾人秉燭圍繞著舞臺,詠唱著〈讓生命圓滿〉:「還能不能有一次機會,讓一個故事圓滿結束,讓這一齣戲平安落幕。」這儀式性的悼念,彷彿讓洪瑞襄過去精彩的舞台生涯再現,眾人得以能藉此緬懷故人。因此死神的設定更顯得非劇情必要,而僅作為營造整齣戲氛圍點綴性工具人物罷了。儘管如此,《天堂邊緣》在劇情的舖陳和情節的交代上清晰易懂,親和的旋律加上動人催淚的歌聲,且每首歌的詮釋在技巧面上無可挑剔,乃近期值得一看的音樂劇。

《天堂邊緣》

演出|天作之合劇場
時間|2013/09/20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台灣的音樂劇不斷追求大型製作與大型舞台的同時,真的每個故事都適合嗎?在看完《天堂邊緣》多重的視覺與聽覺刺激之後,回歸到故事本身與演員的氣場,我想此戲如果排進歌劇院的中劇場較為合適。(張洛韶)
7月
12
2018
台灣音樂劇人才濟濟,但是人才需要觀眾和舞台的滋養。台灣文化主管機關,不時將打造「百老匯」、打造台灣《歌劇魅影》掛在嘴邊,現實是,提供原創音樂劇的演出劇場付之闕如,當然無法像百老匯般夜夜笙歌。(林采韻)
10月
02
2013
《在毛細孔之間的罪》較有意思的地方,是它選擇讓身體先於口號發生——愛滋從來無法被縮減成純粹的醫療資訊,因為感染者面對的經常是關係中的拉扯和法律中的威脅,身體在鋼管上展示力量,也在綢布中暴露不安,兩者合起來才接近感染者生活處境的矛盾。
6月
23
2026
反之,整體作品中,最令我動容的,反而是上半場演出中,素人演員們(特別是許多長輩們)在米倉劇場展現的狀態。當他們嘗試將自己放置在劇場空間、拋出既定台詞時,其文化身體與西方劇場框架之間的拉扯,反而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
6月
22
2026
這樣訴求音樂與其他藝術間的整合,在異中求同的化學作用下,產生了一個無法定義的嶄新作品:《三便士歌劇》(Die Dreigroschenoper, 1928)。但又處處可見新古典主義的因子流竄在整部作品上。
6月
17
2026
整體而言,不論是文本敘事或角色轉折的處理,《然而,悉達多》在向既有修道之路進行異質對話的企圖上,或許仍有些未竟之憾。但不可否認,劇作嘗試透過「然而」的轉折語氣,為既定的修道之路開拓異質觀點,這項出發點仍相當值得肯定。
6月
16
2026
這些龐雜的生命碎片與歷史記憶,皆能看見作品記錄數十年間的龐大歷史與家族遷移圖景的野心,亦承載了創作團隊十分濃厚的情感。而能在既有的黨國歷史敘事之外,轉而挖掘出被歷史遺忘的常民家族遷徙史,無疑是本劇的重要價值之一。不過,若撇除考掘歷史、拓寬歷史認知之意義,以及個人的家族情感寄託,作品如何處理這段歷史記憶與當代觀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一項更為艱難的挑戰。
6月
16
2026
人再怎麼渴望被理解,也無法安排自己被理解的方式。這個作品最有力之處,正在於它讓「假造」本身成為痛感的來源。它沒有掩飾劇場的假,而是讓這份假說出一種更難堪的真。
6月
15
2026
作為觀者,我們是否也帶著某種公式化的期待,渴望在其中看到舊時代觀念對新世代的不公與壓迫,但這種「家庭小敘事對抗歷史大敘事」的潛能,是否落入另一種獨斷的、世代二元對立的窠臼之中?
6月
1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