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女性的心情風景《一個人的旅行》
11月
21
2014
一個人的旅行(背包客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63次瀏覽
汪俊彥(特約評論人)

《一個人的旅行》是背包客劇團繼去年創團作《星期一的京奧之旅》後推出的第二號作品,同樣為團長周力德擔任編劇導演,持續以背包客與旅行作為創作的出發點,探索小劇場的身體與表演。以「一個人的旅行」為題,以為暗示了時下文青必備的流浪、出走,直至戲尾到頭來才恍然發現,這齣戲既沒有空間變換的風景、沒有異地的情調,更沒有偶然相逢的邂逅、也沒有擦身而過的喟嘆。有點出乎意料的安排,周力德顯然對於旅行有完全不一樣的閱讀。

整齣戲圍繞在畢業多年的三位女性各自的日常生活上,雖然曾經是大學同學,但彼此不算太多的交集,有傾訴關心,也有爭執抱怨。三位女性中,一位是看似獨立以編輯維生的王虹慧(廖梨伶飾),一位已經是一雙兒女的母親林佩娟(仇泠飾),一位則是耽溺在愛情預言之中,受了愛情的創傷卻仍念念不忘的陳巧芳(王于菁飾)。故事非常簡單,虹慧被她的母親逼著相親結婚,原本稱得上生活自在的獨立都會女性,反而在無奈而荒唐的相親中,開始失去自信;在一次河濱公園的散心,遇見了許久不見的大學同學佩娟。兩個人偶然「旅行」的相遇(甚至連城市都沒有離開),卻讓佩娟對虹慧感情關係充滿好奇(或是關心?),虹慧虛應故事的回答,反而開啟了全劇「單身或是婚姻」詰問。

換句話說,這趟連城市都沒有離開的旅行,除了河濱公園,主要的場景安排7-11、佩娟家附近的社區公園、巧芳與虹慧的家(兼工作室),穿插片段的捷運車廂、中醫診所、麵包店等,一個人的旅程顯然不是文青安排好的流浪、不是(出乎)意料的小確幸、也不是我以為背包客的瀟灑與放下。相反地,一個人的旅行,是虹慧在媽媽結束單身的期待下的抽空喘息(這麼關心女兒婚事的媽媽,身影卻至終都是孤獨的);是佩娟婚後好不容易以為可以有的自在,沒想到暫時擱下了孩子與丈夫,還沒出城,就心心念念家人,買了孩子的禮物立即回返;是巧芳根本無法開始一個人的旅程,在劇終以光鮮亮麗的一身網球短裙,選擇了回到曾令她墮胎置之不理的前男友身邊。周力德顯然更關注何謂一個人的生命風景,遠勝於彷彿可以切割日常生活的旅行。

儘管周力德的巧心設計了脫俗的旅行,在劇場表演上仍有一些不得不點出的問題。首先,故事缺乏推動的敘事動機。雖然劇情主要是以虹慧為軸,但全長100分鐘,觀眾在找不到可以期待的事件下,只是(能)跟隨著虹慧的心情起伏,過於抒情的(配合著爵士樂作為背景)劇情敘述,觀眾很容易失去認同的焦點。其次,在牯嶺街小劇場封閉的空間中,在大量演員的對話中,雖讓專注力集中在語言上,但適當的場面調度,應該會讓表演更精準,也減少演員因鏡框式舞台的演出卻必須近距離面對觀眾的侷促。最後,相較於利用非劇中角色的演員(例如抽象的捷運乘客等)所達到對單一舞台背景的情境轉換效果,成功達成抒情的意圖,但寫實的表演手勢,如模擬開門、打電腦等,卻讓每一個演員及其扮演的角色表演略顯瑣碎,似乎也未能達到創造角色與空間關係的用意。

《一個人的旅行》

演出|背包客劇團
時間|2014/11/15 19:0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
《等待果陀》的哲學意趣,源於非寫實的戲劇情境,Gogo與Didi的胡扯閒聊,語境和意義的不確定,劇作家只呈現現象,不強作解人。《那一年,我們下凡》的創作者,以寫實的戲劇動作,充滿訓誨意味的對話,和明確的道德教訓,意圖將所有事情說清楚,卻只有令人尷尬的陳腔,甭論思辨趣味。
1月
1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