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離正統,航出新方向《奧列的奇幻旅程》
5月
17
2017
奧列的奇幻旅程(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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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奧列的奇幻旅程》這部作品,不算是「正統」的兒童劇。所謂「正統」,依我長期觀察台灣的兒童劇場發現,不外乎是有一個情節簡單不複雜,帶點教育意味的故事;為了搏取兒童喜愛,刻意製造浮誇,甚至愚笨搞笑的語言和肢體;最後則是互動遊戲充斥,也不管那些互動遊戲在戲中有無意義,把能炒熱氣氛當作目的。

看完前述幾個「正統」的兒童劇特徵,不難感覺到我是持貶意的。因為這些「正統」的兒童劇遍佈,反而障礙影響了兒童劇創作者拓展更寬闊的視野,普遍習以為常的結果,就使得兒童劇擺脫不了綜藝化俗鬧的幼稚層次,不能被認真當作藝術來看待,這是我一再呼籲兒童劇場工作者一定要正視變革的問題。

所以《奧列的奇幻旅程》偏離「正統」,表現新穎的形式,毋寧是讓人欣喜,且有更多期待的。但也許有人會立刻反駁,這部作品一開始不也有一個小丑在逗樂觀眾,以及互動遊戲嗎?是!不過請再留意,這段小丑的表演在戲未正式開演前,他的表演其實如同楔子,或者說取代了許多兒童劇喜愛設計的說書人角色,抑或特別安排一兩個哥哥姐姐主持開場的俗套,他的現身,固然有歡樂暖場作用,可是再細究,會發現扮演小丑的郭璟德,接下來將化身成為戲中的男孩馬弟――常受到其他同學排擠顯得寂寞哀傷的一個角色,兩個角色間的反差,其實突顯了生命本就是悲喜夾雜,有苦楚就需要笑容來療養。

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齣戲的故事事件是以倒序進行的,換言之,舊日已逝,昔時那個馬弟不見了,小丑不有可能就是長大後的馬弟嗎?馬弟走出了童年被霸凌嘲笑的陰影,以陽光開朗快樂的小丑形象,為自己贏得存在的尊嚴與掌聲,他還要為我們敘說了一段曾像是噩夢的童年遭遇,還有與夢神相會的奇幻境遇。依此來看,小丑的安排意義再合理不過了!

當小丑退下後,這齣戲正式開展出一幅夢幻般超逸現實的景象,一個衣著華麗但面容詭異的老人首先登場――他即是安徒生童話筆下的「夢神」奧列,一個總是只穿著襪子不穿鞋,輕輕走路的老人,所以飾演奧列的演員就運用了默劇的身體語言,詮釋出輕輕走路的樣態。以默劇呈現是貼切的,似乎只有這般詩意的身體適合表現夢神的超現實、虛幻、無聲悄然、輕巧移動等特質。

為了統一基調,雖非全部是默劇,整齣戲演出也全然無聲,沒有任何台詞對話,純任肢體揮舞出簡潔流暢的故事韻律節奏。清一色的年輕男演員,除了馬弟的動作常有慢半拍或出錯的糗狀,其餘三人則是動作一致整齊俐落,象徵馬弟被排擠成異類。在那樣的無聲演出中,每見燈光微微聚焦在馬弟身上時,不管是微弓的側身或背影,都掩不住一股憂悒落寞,引人同情。

在戲中不同時機點,也都可以見到幾位演員善用各自的雜耍特技專長來輔助說故事,例如圓環的轉動,球或圈的拋耍,都讓我們看家所謂練家子的功夫本事,動作純熟帥氣,陽剛與柔美兼具,也符合滿足觀眾對馬戲團表演的基本期待。然而圓不僅是道具的形象,也可以說是此劇中重要的意象:有時間之輪轉動的隱喻,有生命成長追求圓滿的願許;再往前回想,奧列出現不久便施展一點小魔術手法,將一條金項鍊變成一個懷錶,圓形的懷錶代表時間,是故奧列就帶著馬弟穿越時間,重溯過往,直面自己與他人的關係,找到問題癥結,也找回信心和勇氣,最後呈現一片和諧圓滿的景象。

這一切的安排有其動人之處,印證了對每一個生命個體的溫柔接納與寬容。FOCA福爾摩沙馬劇團標榜是「新馬戲」的內涵,相信看完這齣戲後,會讓家長與觀眾對兒童劇、對馬戲團都有新的體驗感受,若能進一步甩開舊意識接受更多兒童劇航出新方向,未來兒童劇場還是大有可為的。

《奧列的奇幻旅程》

演出|FOCA福爾摩沙馬劇團
時間|2017/05/13 17:30
地點|新竹市政府文化局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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