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樂業安居?《莊子兵法》
一月
25
2019
莊子兵法(故事工廠提供/攝影柯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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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秀娟(專案評論人)

《莊子兵法》是故事工廠第三度搬演的「黑色喜劇」。雖然表演藝術評論台已收錄數篇評論【1】,但筆者對於其戲劇節奏的安排有感,想藉此提供個人的評論觀點。演出開始於大幕前,小說家星期五於案頭一覺醒來,夢境顯現一部好題材,他以第三人稱敘述著作品的開頭,觀眾逐漸得知他陷入生活與創作的危機。接著上演的密室遊戲是全劇重心,也就是小說家所夢見的內容,戲終結於小說家在書桌前憤筆直書。

這個作品很心理學,劇中人物由淺而深的表露,是個體往內面對自己的經驗、與陰影角力的過程,利用剝除法來發掘對自己最有意義的課題,到最終接受自己的限制與一切,與自己達成和解。五個關卡題目由簡至深(解開空白的試題卷、選出最不快樂的人把手搭在他/她的身上、對最沒用的人開槍、化解老天爺給你的痛苦、達到至樂逍遙的境界),搭配莊子的哲理深度,讓劇情有了依據的厚度。編導黃致凱在戲劇結構上,非常創意地設定出一套法則:六個關係各異的人報名密室遊戲,有高額獎金,但得簽付生死狀;而三個遊戲規則提供了場面調度的框架。第一規則──解題的時間有限,提供了場上互動的節奏與緊張感。第二規則 ──答錯的人必須離場,與第三規則──答對的人可以選擇留下答錯的人,兩題互為加減,為角色關係注入不確定因素,增加遊戲的動能。眾人莫名暈倒後即置身於密室之中,我們從沒看到主辦單位的現身,但其影響力無所不在。對於主辦單位的認識與解題的角度,完全由場上人物得知。這樣無形全能者的設定,讓說開槍槍就出現、人死後在下一輪場上消失地一乾二淨顯得理所當然,這無形之手的安排讓作品提升至隱喻(metaphor)的高度。

我猜想編劇在創作時並沒有想到隱喻或者荒謬,他純粹在找一個在戲劇結構與劇場元素上可以成立的方式。結構與角色一經設定完成,即有自己的生命。莊子的文字是很辯證的,正正反反(或正反正反,或正反反正……),虛虛實實(或虛實虛實等等),作為文學的理解時,我們得放下身邊雜務,專注地解析其意涵,達到深度的理解。他的文字同時也是剝除情緒與身體的,多見思緒辯證的歷程。這個作品賦予莊子文字所缺乏的情感(affect)與身體性(embodiment),在認知與情感上調和,這是能緊抓住觀眾注意力的緣由。只是就戲劇節奏線來看,第三題開槍場景最為緊張刺激,觀眾與場上同步長時間屏息以待,到了第四題的化解痛苦,略為拖沓,造成觀眾認同感的疲乏。第五題的至樂逍遙速度減緩,觀眾得以喘息,但略嫌認知。還好在謝幕後的一景,回到人生現場,沒有一句台詞,完全畫面的處理,讓觀眾卸下心頭的沉重與過勞的大腦,看到角色逍遙的可能,是畫龍點睛的一筆。

註釋

1、蔡佩娟(2017):〈是戲還是人生?〉,網址:https://pareviews.ncafroc.org.tw/?p=26263。羅揚(2017):〈離苦,方能得樂?〉,網址:https://pareviews.ncafroc.org.tw/?p=26071。黃星達(2018):〈穿透劇場的密室,體現人性的張力〉,網址:https://pareviews.ncafroc.org.tw/?p=31815。紀慧玲(2018):〈密室為餌,回歸敘事〉,網址:https://pareviews.ncafroc.org.tw/?p=28151。蔡佩倫(2018):〈至樂無樂〉,網址:https://pareviews.ncafroc.org.tw/?p=28092。(以上皆2019/1/22查詢)

《莊子兵法》

演出|故事工廠
時間|2019/01/19 19:30
地點|台北城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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