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與親近以後《草草戲劇節》
3月
26
2018
草草戲劇節(黃煚哲 攝,阮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356次瀏覽
黃馨儀(專案評論人)

阮劇團

2018年草草戲劇節來到第十年,以著「一群人一起完成一件事」為最初的目標與發起,阮劇團在嘉義從零開始,年年歲歲累積表演藝術更親近在地的可能性。

久聞這些年草草戲劇節在嘉義的耕耘以及帶動的能量,而作為一個民間自發的表演聚會,也確實成功牽動各表演團體的參與,無論南北距離,於每年的三月聚集到嘉義民雄。而就我第一次前往草草戲劇節,亦感受到其「親民」的特性,無論是戲劇、舞蹈、影展、市集、演唱或講堂,主事者都有意識地在處理其與參與者的距離。身處其中,可以明顯感受到這個戲劇節的「教育」理想,如同阮劇團團長汪兆謙十年來所懷抱的精神:「打開劇場,讓藝術家走出去,請民眾走進來,所有人都是在一起的,沒有誰高尚或誰不一樣,接近藝術,沒那麼困難。」【1】

在這目標之上,草草戲劇節舉辦的環境──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園區提供了極佳的活動空間,除了有專業的展演空間可以讓素人表演者展現,亦有與自然接軌的公園,打破專業的表演團隊平日在廟堂演出的隔閡。專業表演者在非典型表演空間、素人在正規劇場演出,如此交叉替換了平常民眾對「表演者」與「空間」的既定意涵想像,進一步具體呈現了「人人都可以表演、處處都可以讓藝術發生」不只是個概念,而是真實。

阮劇團的策畫有效利用整個園區,尤其是主要在下午一點至五點間的「草草OFF」,分別在入場的大稻埕、市集聚集的蓮花池畔,以及後山草皮舉行。另有「移動的主舞台」,在另一側草地山坡發生。第一週每個區塊都有四個團隊輪番演出,一個團隊約五到十分鐘,簡短且分區的形式讓演出遍地發生。觀眾在固定區域內移動看完四檔演出,亦可以在區域間轉換,然無論如何選擇,都可以由視覺或聽覺感知到園區內的發生,並隨處遇見表演。

演出的每組都會依被指定的時間區段表演三次,這樣的表演安排也若同一種「市集」,抓好時間便可以前往駐足選看。又因為每檔演出時間短,不必擔心下錯注看到不喜歡的浪費時間(畢竟事前也沒有節目介紹),即使和自己的品味不同,也願意看完。當然,想要隨時離開也沒有關係,因為這裡本來就是個流動開放的公園。在此情形下,觀眾們便有機會無負擔的接觸各類型的演出,若此,也是一種藝術鑑賞教育的方式──藉由觀賞經驗累積而發展自己的觀演美感。

限於個人時間調配,「草草OFF」當週十六組表演中我只看到了十一組。除了「移動的主舞台」,其他組合多以脫口秀、小丑、街舞等方式呈現,具有某種程度上的街頭與娛樂性,較非一般直接聯想到的劇場類戲劇。在觀看一輪之後不禁提問「戲劇」是什麼?當阮劇團以「戲劇節」為題名時,其呈現的想像是什麼?當代戲劇涵蓋的意涵或方式又有哪些?

而「移動的主舞台」本週的呈現以舞蹈團隊為主,以無語言的身體作為方式,較為抽象。然而各團隊皆意識到草草的觀演性質與空間語彙,多以音樂性(「小事製作」的即興彈唱、「等等」的老歌運用)、豐富的服裝色彩或是臨場道具(「壞鞋子」在地布景使用、「風格涉」最後的摩托車離場),試圖拉近和民眾的距離。然而觀與演中多半還是有條無形的界線,或是因為表演空間需求,或是形式上本即不具互動性,雖然所有團隊都可謂在開放園區的現地創作 (Site-Specific),也有覺察到觀賞對象之不同,相對於親近觀眾,「草草OFF」更親近的是場地空間。

草草戲劇節在十年間確實在嘉義撒下了種籽,在文化沙漠中發出綠意,成為表演藝術圈重要文化活動之一,甚至能開始嘗試收門票入場,推廣文化付費認知!當然直接互動不必也不應是這樣的戲劇節的主要目的,戲劇的定義在現代也已經一再鬆化。但若要迎向下一階段的春季,或許在接近與親近以外,可以有更多的再思考。

注釋

1、引自〈草草戲劇節10年,跨越隔閡尋回互助精神〉,聯合新聞網。

《草草戲劇節》

演出|
時間|2018/03/17 13:00-20:30
地點|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全園區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筆者雖然所能實際現場參與的項目有限,但仍可感受到雙園區節目陣容的形形色色眼花撩亂之餘,也在朝向熱鬧與門道、在地深耕的表象形式與深層意義等策展走向努力之,究竟是否歷經十餘年的成長後,如此的一個初衷為劇團的戲劇節,果然已經、或將會升級為一座城市的藝術節、一個地方的文化慶典!﹖(楊美英)
4月
12
2021
「轉來(tńg lâi)嘉義」的意義明顯已自成一項母議題,不論是歷年來的表演團隊、表演者、在地觀眾或外來觀眾,與議題之間的連結關係一但建立,心裡與地方的距離便逐漸有所感知且足以度量,至此,「議題」儼然已成為一種移動的可能性。(楊智翔)
4月
06
2021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