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作家叫牌,我們跟不跟?《動物園》
1月
07
2013
動物園(果陀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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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裕惠

1958年,美國作家愛德華.阿爾比寫就這齣《動物園的故事》,歷經近兩年的周折(從紐約、佛羅倫斯、蘇黎世到柏林的世界首演),才有1960年的美國首演。回顧果陀劇場創團至今的累積與整理,教人慶幸當年導演梁志民似乎是毫不猶豫地便將這齣被形容為世紀荒謬劇場經典的劇本,搬上台灣劇壇。近半個世紀之後,阿爾比竟「重新發牌」,為原作中的一個角色Peter,添寫一幕旗鼓相當的場景《在家》At Home,塑造了一對以「相敬如賓」來經營婚姻的夫妻,讓一齣獨幕短劇延展為兩幕聯演的全本戲。

50年後,劇作家並沒有改變初衷,戲裡依舊挑釁人性和中產階級生活。《動物園》裡那個總是與孤獨、墮落為伍,並不惜以各種代價設法讓自己與能適應社會的角色基利(Jarry),以死換得一點自我的尊嚴;《在家》一劇的太太安,說不清自己對生活的焦慮和不安,卻透過一個失序的暴力動作──呼老公一巴掌,催眠自己再繼續過活。兩劇交集的角色彼得(Peter),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全心全意地抓緊自己生活的細節,讓自己得以融入一個理想安穩的社會階級。這樣的寓言(預言)像是刻意騷擾憂鬱症患者的痛處,甚至在他們耳邊叼絮不休──日子好好地不過,想那麼多幹嘛?──錯!阿爾比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們會為了過好日子、佔有領地,而不擇一切手段,最後擦槍走火的意外就會是暴力、屠殺與滅亡。

再一次地,果陀劇場毫不猶豫地選擇在精華商圈呈現這齣製作。舞臺設計以破碎的白色立面與幾何圖形,提供色彩與背景的投影,與導演概念偕手同行;音效與聲響俐落的控制,為全劇的聆賞,增加了更細膩和更立體的詮釋;成熟的劇場製作條件,顯然具體實踐了文本在地化的企圖。然而,處處飽滿的設計細節,似乎讓觀眾無法透過聽覺體驗原作對話中細膩而幽微的轉折;全劇佈局平緩穩定而空間抽象疏離,似乎唯有投影視覺,才展現了戲劇性──也是劇作概念指涉的「危險」,因此,反而有「顧此失彼」的遺憾。

此外,不像過去兩個演出版本,我並沒有被這一次的表演卡司(casting)說服;或許是演員本身的魅力掩蓋一切,或許是特質的差異,或許是我記憶與印象的主觀,我無法從表演詮釋裡「看見」角色的焦慮──自己也說不清楚、表面沒事之下的底層恐懼,或許我習慣了期待演員以神經質的笑聲來詮釋彼得被基利搔癢的那場戲,所以,我感覺不到任何「危險」和「挑釁」。其實,我並不想以「曾經滄海難為水」那樣的心情,來評價這次這齣《動物園》的表現;但是毫無疑問地,我非常慶幸自己沒有錯過果陀劇場的當初與那時。

《動物園》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2/01/04 19:30
地點|台北新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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