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我們活著《關於活著這一件事》
10月
29
2013
關於活著這件事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77次瀏覽
李祐緯(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關於活著這一件事》,整個演出以舞者為核心,用光貫串全場。光線和生活,對於大多數仰賴視覺維生的人們來說,這兩者可以說是密不可分。我們生命的過程,其實就是不自覺的對光的追尋,每天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找光,但是我們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直覺的就循著光線指引我們的方向開始生活,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因為有光,我們才知道怎麼活著。整場演出舞者和光源之間產生的連結,直接的傳達活著和光密不可分的關係,使得每一次的暗場,除了用以轉場,更讓我思考沒有光的生活是什麼?台上的舞者沒有光的時候在做什麼?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碰撞聲、細碎的磨擦聲,身處在黑暗之中更確立了我們對光的需要。

整支舞的一開始,是全場白光大亮,舞台和觀眾席都一樣,亮到我聽到後面的觀眾細語說:這麼亮是可以的嗎?然後舞者走上舞台,在一個沒有加諸任何劇場效果的乾淨舞台上跳舞,此時表演者和觀眾間存在著一種相當純粹的觀演關係,不用去思考劇場中被賦予的肢體語彙,舞台上存在一個真實的人,真實地跳著舞。在過程中慢慢的收掉觀眾席的燈,以一種漸進的方式引導著觀眾進入主題,也讓觀眾切身的感受到光的流逝和即將陷入黑暗這件事。

白光收盡之後,接下來的片段幾乎是圍繞在舞者和光源上,光源是來自一種帶著弧形燈罩的燈泡,在科技的運用下可以自體旋轉還可以在場上移動。只是這些生冷的機械在舞台上卻顯得毫不生硬,可以看出控制者在整齣戲製作過程的參與度相當高,舞者和燈泡有著大量的互動,操控燈泡的人可以說是沒有出現在台上的另一個演員,並且很直接的用光線和觀眾對話,引導觀眾去閱讀台上的故事。而半弧形的燈罩設計,在台上切割出光和影兩個場域,並且搭配旋轉和移動,不同角度的燈泡明暗,不斷的重新切割舞台空間,讓舞者遊走在其中,用最簡單的方式使原本的空台產生更多的想像力。

除了光和舞者間的互動之外,這次的演出還使用了其他的素材,出現在其中兩個段落中,其一是黑板和粉筆,另一段是投影和乾冰。在使用黑板的段落中,舞者坐在黑板前,頭頂懸吊一盞大幅度左右擺盪的燈,舞者手持著粉筆,背對著黑板開始不完美地描繪自己身體的形狀,筆觸是強硬的,粉筆和黑板的磨擦聲也帶給人一種強烈的攻擊力道,而始終畫不成的圖,像是自己還不了解的身體,尖銳的磨擦聲則是來自身體的咆哮。投影的片段是錄製的雨景搭配雨聲,投影從背幕延伸至舞台地板的前緣,看起來像是一條湍急的河流,舞者走進投影之中,搭配著兩側漫入的乾冰煙霧。這兩個段落迴異於其他片段,前者在敘事的力道上很強烈,後者則是降低了畫面上的溫度。這樣的安排像是生命中,心境狀態的改變,但是因為使用的篇幅較短,使得這些物件的語彙和整個主軸沒有這麼緊密連結。

這是一個好看的演出,但不一定是能夠觸動每一個人的作品。也許就像是林璟如老師在演後座談上說的,因為經歷的關係,她和其他創作者在生命的體驗上已經有所不同。在探討活著的這件事上頭,似乎很難讓所有的觀眾能夠有所連結,畢竟所有人的生命經歷都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我們都還活著,到了今天。

《關於活著這一件事》

演出|周先生與舞者們
時間|2013/10/27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約略分為七個段落,無意闡述各自對「活著」的觀點,而選擇以燈光明滅串聯起生活片段的畫面與情境,猶如詩般寫意抒情的(時)光之舞,留給觀者無限想像空間,無疑是一場成功的跨領域展演。(莫嵐蘭)
11月
05
2013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