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我們活著《關於活著這一件事》
10月
29
2013
關於活著這件事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40次瀏覽
李祐緯(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關於活著這一件事》,整個演出以舞者為核心,用光貫串全場。光線和生活,對於大多數仰賴視覺維生的人們來說,這兩者可以說是密不可分。我們生命的過程,其實就是不自覺的對光的追尋,每天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找光,但是我們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直覺的就循著光線指引我們的方向開始生活,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因為有光,我們才知道怎麼活著。整場演出舞者和光源之間產生的連結,直接的傳達活著和光密不可分的關係,使得每一次的暗場,除了用以轉場,更讓我思考沒有光的生活是什麼?台上的舞者沒有光的時候在做什麼?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碰撞聲、細碎的磨擦聲,身處在黑暗之中更確立了我們對光的需要。

整支舞的一開始,是全場白光大亮,舞台和觀眾席都一樣,亮到我聽到後面的觀眾細語說:這麼亮是可以的嗎?然後舞者走上舞台,在一個沒有加諸任何劇場效果的乾淨舞台上跳舞,此時表演者和觀眾間存在著一種相當純粹的觀演關係,不用去思考劇場中被賦予的肢體語彙,舞台上存在一個真實的人,真實地跳著舞。在過程中慢慢的收掉觀眾席的燈,以一種漸進的方式引導著觀眾進入主題,也讓觀眾切身的感受到光的流逝和即將陷入黑暗這件事。

白光收盡之後,接下來的片段幾乎是圍繞在舞者和光源上,光源是來自一種帶著弧形燈罩的燈泡,在科技的運用下可以自體旋轉還可以在場上移動。只是這些生冷的機械在舞台上卻顯得毫不生硬,可以看出控制者在整齣戲製作過程的參與度相當高,舞者和燈泡有著大量的互動,操控燈泡的人可以說是沒有出現在台上的另一個演員,並且很直接的用光線和觀眾對話,引導觀眾去閱讀台上的故事。而半弧形的燈罩設計,在台上切割出光和影兩個場域,並且搭配旋轉和移動,不同角度的燈泡明暗,不斷的重新切割舞台空間,讓舞者遊走在其中,用最簡單的方式使原本的空台產生更多的想像力。

除了光和舞者間的互動之外,這次的演出還使用了其他的素材,出現在其中兩個段落中,其一是黑板和粉筆,另一段是投影和乾冰。在使用黑板的段落中,舞者坐在黑板前,頭頂懸吊一盞大幅度左右擺盪的燈,舞者手持著粉筆,背對著黑板開始不完美地描繪自己身體的形狀,筆觸是強硬的,粉筆和黑板的磨擦聲也帶給人一種強烈的攻擊力道,而始終畫不成的圖,像是自己還不了解的身體,尖銳的磨擦聲則是來自身體的咆哮。投影的片段是錄製的雨景搭配雨聲,投影從背幕延伸至舞台地板的前緣,看起來像是一條湍急的河流,舞者走進投影之中,搭配著兩側漫入的乾冰煙霧。這兩個段落迴異於其他片段,前者在敘事的力道上很強烈,後者則是降低了畫面上的溫度。這樣的安排像是生命中,心境狀態的改變,但是因為使用的篇幅較短,使得這些物件的語彙和整個主軸沒有這麼緊密連結。

這是一個好看的演出,但不一定是能夠觸動每一個人的作品。也許就像是林璟如老師在演後座談上說的,因為經歷的關係,她和其他創作者在生命的體驗上已經有所不同。在探討活著的這件事上頭,似乎很難讓所有的觀眾能夠有所連結,畢竟所有人的生命經歷都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我們都還活著,到了今天。

《關於活著這一件事》

演出|周先生與舞者們
時間|2013/10/27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約略分為七個段落,無意闡述各自對「活著」的觀點,而選擇以燈光明滅串聯起生活片段的畫面與情境,猶如詩般寫意抒情的(時)光之舞,留給觀者無限想像空間,無疑是一場成功的跨領域展演。(莫嵐蘭)
11月
05
2013
《低著的世界》以三種並行的身體語言構築其核心:光源獵住了臉,將主體壓縮為感知勞動的節點;衣物佔據了皮膚,使主體與科技的黏著成為可見的物質;音聲耗損了意志,將身體推向自動化的臨界。
4月
30
2026
《當水落下》特別之處在於避開了直接的「中 vs 台」談論框架,轉而透過旅德新加坡舞者李文偉與台灣舞者周書毅的身體對話,在共享華人文化背景的同時,更拉開了一層地緣政治的緩衝與對照。正如開場,兩位舞者身著相似服裝,肩並肩地左右搖晃、踏步、點地,卻也能察覺些微時間差的肢體動作。大區塊的相似或許指向了共享的華人文化身分,而這份微小的時間差異,似乎也為後面的段落做了一點暗示——關於兩人在「從小建構」與「後天習得」文化身體的時間感差異。
4月
29
2026
總體而言,作品雖試圖回應移工參與與再現的困境,但語言、歌謠、流行樂曲的運用,乃至單元設計皆如雙面刃;即便並置雙語並邀請移工現身訪談,足以視作形式上對語言平權與多元共榮的趨近,卻因缺乏有效的轉譯機制,使觀者仍難以實質理解。
4月
29
2026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於是,無論是難民、旅人,或創作者自身,皆在流動之中透過身體經歷遷徙、穿越與再定位——在空間中被形塑,也在文化中被重新編碼。身體既是承載,也是生成;既是被迫流離的載體,同時也是持續思考自身處境的場所。
4月
27
2026
《織繩界》引人深思之處正在於此:當關係不斷被強化、制度化,並最終凝固為結構時,個體是否仍能在其中保有自由?編舞者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而是讓作品停留在這個持續運作、充滿摩擦且尚未完成的狀態之中。
4月
27
2026
回到王宇光,不管是宣紙或《人之島》的塑膠,「關係三部曲」的媒材都有大於個體的包覆感,賦予它不只是單純背景的互動性格。而舞者不論在宣紙裡外,也都注入自己的生命。然而,即興接觸只是一種舞蹈技巧嗎?
4月
23
2026
透過在表演中穿插的臨時「廣播」訪談及其前後播放的dangdut音樂,這些聲波也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無法在舞蹈中「再現」的遺憾,讓不同型態的勞動得以現聲/身。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