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方向,家的依歸《梅山春》
6月
04
2014
梅山春(台灣豫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507次瀏覽
王妍方(社會人士)

臺灣豫劇團於2011年推出改自王瓊玲女士原著《美人尖》為建國百年賀歲大戲,2014年又再度以原班人馬推出改編自阿惜姨與含笑真實人物為文本的梅山鄉在地故事《梅山春》。

與《美人尖》一線直舖陳述到底的劇情架構不同,《梅山春》採用了多重穿插的敘事手法,運用短篇小說的分鏡方式,以含笑、秋月、阿惜姨各成一個篇幅。三位旦角(蕭揚玲、謝文琪、王海玲)分別擔綱三個故事的主角,運用主敘事者視線的切換,輔以電影式的多媒體投影輔助,穿插數段歌仔戲折子,做為映照劇中人物的處境及心聲反映。主場景則以盤踞舞台左右兩方,高約兩層樓的石階及交錯穿插其中的竹林做為視覺設計,並利用多媒體投影於舞台中央三片大小尺寸不一的簾幕,塑造出劇中的房屋及建物、演出歌仔戲的戲台等,便於場景的切換。

第一段故事以天助的回憶為起點,他跟含笑於年輕時相戀,含笑珠胎暗結,天助委請媒人至含笑家提親,但養父母認為含笑有辱家風,不願讓她下嫁天助,逼迫她帶著腹中子下嫁遠方盲漢,含笑就此未曾出現;天助七十歲大壽時,在妻子秋月的牽線下,收到含笑所生親生兒子阿水的來信,才終於回首面對四十年前的過去。第二段故事以秋月本人為主視角,娓娓道來她身為養女時受養母凌虐的苦楚。第三段故事換由阿惜姨為主線,以一部〈泥馬渡康王〉的歌仔戲為原點,讓阿惜姨從頭敘述自己如何喪女,丈夫病亡,嗣後失去兒子的前塵往事。

飾演含笑的蕭揚玲有別於去年楊金花的演出,精準拿捏屬於十幾歲少女的含羞帶怯,從與天助相戀到提親破裂,在逃離養父母至天助家要求私奔的過程中,細膩的身段動作與嘹亮溫婉的唱腔將含笑從甜蜜愛戀到既驚且懼的心情轉折刻劃得層次分明。

雖受限於劇本而多以旁敘者的角度參與故事,對於秋月自身的故事著墨不多,飾演秋月的謝文琪卻簡單而完整地呈現出屬於該角色的倔強與溫柔。下半場王海玲所飾演的阿惜姨於洪水掩沒竹橋時痛失愛女,嗣後丈夫因病而亡,其子也因當軍伕而喪命於南洋,悔恨不已的悲苦唱段更是將多年精湛唱功發揮的淋漓盡致,保有師徒各自展現技藝,卻又不搶過彼此的個人空間。

《梅山春》以短篇小說的分鏡方式來做敘事,優勢在於三段劇情的關連性不致過度偏離,又能保有各自角色在主視角切換間的不同立場與角色個性,使觀眾在劇情進行切換時不致太過混亂,卻也同時考驗著觀眾在劇情重組整合的邏輯及演員情緒即時轉折的能力。

但此類重點式的劇情穿插,敘事主角的切換,容易造成情緒感受斷層,難以快速切換於主線人事物皆相同但敘事者角度切換的狀態中,使觀眾無法擁有一致性的情緒感知,投入劇情氛圍;多媒體投影部份雖有快速切換場景並引導電影情節過場的作用,但於主題切換時,僅於中簾幕投影宣示新主題,左右兩旁字幕卻未同時進行呈現相同標題,因簾幕為三片式切景組合,左右視線容易阻隔,使左右側觀眾無法意識到敘事主角已經切換的狀態。最終台上以含笑、杜鵑、山茶三種花朵投影作結,雖有對應序場命名為花語的起點,卻未於劇中解釋其意涵,使得此三種花卉出現於演出中讓人有種突兀感,難以與三位女主角的形象做為對照,都是較為可惜之處。

《梅山春》標榜為常民豫劇,重心放在呈現早期梅山女性的困苦及堅強,以及傳統禮教對於女性束縛甚深的情形,潛意識上則放在當時女性對於「家」的渴望及追求,以女性、妻子、母親的不同視角,在各自的人生過程中建構「家」的構成及存在意義,最終學會面對過去,放下傷痛,與過往及現實取得平衡,得到心靈撫慰,圓滿人生。

《梅山春》

演出|臺灣豫劇團
時間|2014/05/31 14:30
地點|員林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戲曲語言在影像與劇情結構裡旁落,映像語言又獨語自成一格,《春》的敘事法有解離癥候,外表看不出重大矛盾,但隨著舞台忽而表演、忽而電影,忽而寫實忽而虛擬,忽而第一人稱、第二人稱或第三人稱,觀眾被迫不斷切換觀視角度與美學,內在的分裂造成觀賞上的困擾與不忍,實實難為了演員。(紀慧玲)
11月
11
2014
提供器官的「韭菜」?儘管戲裡並未繼續發揮,這裡的答案仍令人不寒而慄。無論如何,描寫更換器官如家常便飯的《烏廟》,原本只是源自時事的靈感;但真正值得我們深思的,卻是「忒修斯之船」的倫理兩難。畢竟就《列子.湯問》的思想實驗而論,「換心」典故從來不在於道德上的批判,而是在於倫理與認同的自我辯證。
9月
08
2026
《行俠》不像於前兩部《鏢客》和《錦衣》走大製作的群戲路線,此次以青年演員為主,豫劇團的當家小生劉建華一洗過往帥氣形象,改以粗曠的寨主形象登場,而殷青群飾演丹心會會長,兩人此次都是配角襯托年輕演員,有磨練青年演員的用意,同時也讓武俠宇宙的故事得以續寫和擴展。
9月
08
2026
狸貓換太子的內涵不脫忠孝節義與教忠教孝之範疇,其看點不外劇情鋪陳的流暢度及合理性、演員唱唸作表的圓熟度及感染性、以及戲劇發展節奏與張力的營造表現性,然該劇團並不單視此為已足,一如該團歷來演出的劇目,總會在戲中添加、呈顯某種思維或觀點,本次演出自無例外。
9月
01
2026
《滄海桑田曹公圳》是一部展現鳳山本土人文的作品。當昔日偉人的豐功偉績透過戲曲濃縮成歷史記憶時,觀眾在欣賞演出的同時,也能充分感受到傳統文化的人文本質和歷史價值。
8月
24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一部真正能讓歌仔戲重新活起來的作品,也許並不需要反覆提醒觀眾它正在消失,因為,真正具有生命力的戲劇,不是告訴觀眾「請拯救我」,而是讓觀眾在觀看之後,自然相信:它值得被留下。
8月
18
2026
如前文所言,《樊梨花與薛丁山》本質上非為兒童創作;於此再細究,樊梨花為擒拿悔婚欺騙屢次逃走的薛丁山,使出變形等法術來誘捕薛丁山,魔幻戲法的出現,卻是兒童心理喜好的元素。
8月
18
2026
在面對使用語言發生根本變化的當代,布袋戲主演使用的語言該如何是好?要滿足藉由布袋戲親近台語的親子家庭?或是尋求最大範疇的新觀眾、增加華語對話比例?
8月
1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