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屏微光的太陽《強力斷電》
4月
16
2012
強力斷電(劉人豪 攝,動見體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521次瀏覽
陳品秀

看完動見体劇團《強力斷電》的演出,腦中浮現:得體。合宜。這通常是用來形容一個人的行為舉止恰當的字眼,似乎也適合用來形容這個融合了裝置聲響與肢體表演的作品,如何在各個創作者的創意與導演符宏征的調度下,所展現出來的整體感受。

《強力斷電》是因鎮日埋首手機、流連網路世界的「低頭族」而生的反思之作。三位穿著灰白色調,有著類Muji風格的表演者,舞著日常生活動作變化出來的機械動作,帶出現代社會的灰暗與冷感。

偶爾,雙手突然猛力拍擊地板,像是一種脫序的抗議行為。但脫序也僅只是一下子,馬上又回復機械化的動作、日復一日的行列。如同那一身簡約,彈性布料的服裝,展現了不喜拘束,欲擺脫國族、圖騰框架的主張,卻也同時諷刺地模糊了個人的面目。

手機在這個作品裡成為「生命的泉源」。表演者靠著它發出的光被看見、依賴它溝通,依附、慰藉、取暖。只差沒把它當神來拜。昏暗的舞台,凸顯了手機銀屏發出的光亮。網路世界包羅萬象、五光十色的致命吸引力,在《強》裡,轉嫁到手機的強力照明功能來替代,聚焦光源的中心亮點有時還能讓觀眾看不到舞台上其他任何東西。

《強》的創作者強化了「低頭族」只看眼前視線範圍的現象,並擴展到各種劇場元素對「微觀」的示範。在聲響裝置的表現方面尤其凸顯:放大人體內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的漱口聲;有時極簡到什麼都不是,只是單音頻的噪音了無生氣地迴盪在整個空間,比無聲更安靜。放在音箱上的一盆水,隨著低頻震動,手機的光將水的波紋轉映到牆面上。一陣陣地,傳送著黑暗洞穴裡的孤獨…

整個作品的各部位表現相當。董怡芬和非舞蹈出身的兩位表演者王靖惇、廖根甫,肢體力表現相當純熟,可見下過相當功夫。林桂如和澳洲音樂創作者克里斯‧庫柏(Chris Cobilis)的音樂聲響,大多不是討喜的悅耳旋律,卻也奇妙地融入整個作品,不致讓人生厭。

唯有一點,這個有著微光太陽的洞穴,對一個白天盯著電腦超過八小時的上班族來說,昏暗的時間占得太長了。像盯著長夜將熄的營火餘燼,實在讓人很難抵擋睡魔的召喚。

《強力斷電》

演出|動見体劇團
時間|2012/04/12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演出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中開始,然而奇妙的是,面對斷電,我們理應驚惶,卻像被催眠一般按捺著身體脈動,諦聽呼吸在彼此之間流淌。我們隨即發現一點極微小卻冷冽明亮的藍光,它只有在這樣的墨黑之中才會被投以這樣的注意。(黃心怡)
4月
18
2012
《結之屋》真正揭露的,或許並非人如何逃離困境,而是人如何在自我纏繞之中持續生活。那些看似外在的束縛,最終都回返為身體內部的慣性、欲望與執念。
5月
20
2026
在當代芭蕾與現代舞蹈語彙的模糊界線,彷彿見到編舞家遊走於裂縫上,調皮漫舞的輕盈姿態。這或許不是前衛的解放,乃甚至舞作尾聲似仍未於肢體中察知明確的形式選擇,然而或許從初始,某些調皮、不協調的身體姿態,即是忠於自我的解答。裂縫中起舞,或者無需強作縫合怪。
5月
18
2026
作品以巨網作為核心意象,自開場即完整地佔據舞台,雖成功建立壓迫與束縛的氛圍,但在後續段落中,較少隨著劇情推進而產生轉化,其狀態與功能變化僅停留於視覺性的展示。
5月
18
2026
BMoA經由對真實勞動史的研習探訪,讓身體透過肌肉記憶實踐記憶保存,舞者以身體承載傳統技藝的文化碎片,使其得以在當下的時空裡,在不同地域環境中,被再一次書寫與看見。
5月
14
2026
即使通過廣播間的訪談和直播,得以和他們說話(speaking with)或是和他們一起說話(speaking alongside),但在語言翻譯的重重阻隔下,移工的聲音究竟有沒有在作品中浮現?
5月
12
2026
當那具顛倒爬行的身體從風琴椅後方現身,當路之的雙腳持續行走卻始終在原位,巴魯的問題留了下來:當我們去除所有他者的觀看、舒張了身份,在那個終極的烏托邦之後,我們看見的是什麼?
5月
08
2026
當我們以為碰觸到了北管的靈魂、回頭卻發現自己仍在旋繞的樂音中打轉。如《子弟站棚》的舞者們,在亂彈戲和當代肢體之間來回擺盪,學習複習,樂做永不止歇的子弟生。
5月
06
2026
《低著的世界》以三種並行的身體語言構築其核心:光源獵住了臉,將主體壓縮為感知勞動的節點;衣物佔據了皮膚,使主體與科技的黏著成為可見的物質;音聲耗損了意志,將身體推向自動化的臨界。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