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時態《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
4月
02
2020
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Hatso合作社提供/攝影李威辰)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46次瀏覽

吳思鋒(2020年度駐站評論人)


Hatso合作社是一個由幾位創作者籌組,相互協作的水平組織,在台中梧棲的這齣獨腳戲,由成員郭孟昕編創,這裡也是她成長的地方。這個作品與其他成員的創作,合成一整個「Tui Tui Tui(追的台語拼音)台灣島內家鄉巡演」計畫。

《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簡稱《回到築港》)的文本摻雜創作者的成長記憶,與曾寫過的小說等;此地雖然乍似只是個小村落,卻令人驚駭於地景的變貌,因為在跟隨創作者移動的過程中,從朝元宮出發、穿梭,一路目睹附近的小巷、老平房、拆塌的樓房、已改建,做為他途的港務局宿舍等,與其說它重組了家鄉,不如說碎裂了家鄉;與其說它重組了記憶,不如說它喚起了失憶。


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Hatso合作社提供/攝影李威辰)

虛實相間的文本源始,不斷變化的村落地景,以及表演的書寫,三者因著演出的移動、場址的轉移,形成每一次「身體不得不透過什麼方式去記憶」的內在張力;譬如說在第一個表演的場址,真武宮,與對父親的記憶有關的白色工程帽是醒目的物件,創作者說的卻是離家的故事;在不知為何拆塌的樓房前,表演的則是一段令人唏噓的青春戀情;在往最後一個場址,面目已非的港務局宿舍前,創作者要觀眾閉上眼,一個扶一個的肩膀,用不同的感官接收這段路程的任何聲音。

在這些有設計表演的「場址」,幾乎是以過去的面容存在,像港務局宿舍,即便已改建為風能訓練中心,創作者賦予的,仍然是那已消失的港務局宿舍。所以一旦觀眾對當地陌生,新與舊、記憶與失憶的衝突、對照、互喚,也只能存在於創作者自己身上,我們可以從創作者在演後與觀眾的相談及線上的書寫獲知一二,但不是在觀看演出的當下就能有所感知。

進一步說,演出結果僅呈顯了「過去」的時間感,使得場址、(記憶或虛構)文本、表演的三角關係很難一起滾動,除非在「過去」裡面產生多重向度。可是《回到築港》的「過去」基本上是個人情感記憶;場址本來可以是文本的延伸與擴充,卻被較為單一的時態,壓縮了它的延展性。

但在演出之外,非立案的Hatso合作社的運作方式──「除了以協作分工的生產模式進行共同策劃,成員間亦著重各自技術與學習的背景脈絡,以成員輪流作為計畫總召,彼此激盪整合每一次的計畫。」──裡面有一種試圖脫離補助機制中心,專業劇場生產線的思維。雖然不能說這概念有多新多特別,卻因為這些微小、散落的力量,所行動出來的,文化生產的多樣性、邊緣性,讓我們得以一再反省「我們希望創造什麼樣的劇場文化」。


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Hatso合作社提供/攝影李威辰)

《回到築港路築港巷7之202號2樓》

演出|郭孟昕、Hatso合作社
時間|2020/03/22 14:30
地點|台中梧棲港務局宿舍舊址及周邊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克里斯的解題演出流暢精細,台下無人離場,目不轉睛,直到關於直角三角形的證明成立。演員在五萬字劇本、近三小時演出的尾端,揮灑既惹麻煩也討喜的克里斯,獨有的執著和熱愛,並且維持其一致的乾淨感和少年感,在擦去成長陰霾後,更落落大方。
9月
15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
《巴巴啦吧巴吧》將失能身體在日常裡的掙扎狀態並置,讓人重新思考共融藝術裡談的主體、關係與身體交付。舞蹈不再建立於對身體的支配,而是在控制力消退的裂縫中,傾聽並承接身體此刻發生的動態。
9月
11
2026
戲尾聲唐三藏以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說詞作結,強化自我可以成為命運的主宰時,然而這般嚴肅的說教,和這齣戲整體的調性顯得偏離太快,對於這齣戲真正的主題意旨,就更難以言說,孩子是否能夠具體理解也可能存疑了
9月
11
2026
也就是說,闖關設計其實具有成為另一條路徑的潛力:演出既然已經讓孩子看見問題、接觸知識並產生情感,那麼演後是否能讓這份經驗繼續開展,回到兒童的現實生活中,成為重新檢視日常、做出選擇的機會?
9月
11
2026
而這或許正是《卡》最值得大家聽見的地方:殖民歷史從來不是停留在檔案裡的過去,它有時就藏在我們會唱的那首歌裡,藏在父母與我們之間沒有說完的話裡,也藏在一個人站上舞臺、拿起麥克風之後,身體仍然記得、卻已經說不清楚的那些事情裡。
9月
10
2026
李婉晶不順從了西方/臺灣主流觀眾的預設,那些自動遮蔽英國成本、來台的不積極等,當觀眾只願意看到港台一相情願的映照,究竟香港還能不能說話?《卡啦OK》以最歷史物質的方式溫柔拒絕了各種對香港的投射與想望,也反轉了觀眾對一場以「說吧,香港」所預設的話語。
9月
10
2026
當學生不是直接以「自己」進入情境,而是先透過角色去理解另一個位置,再從角色與自身之間的差異重新觀看自己的情緒、關係與處境時,得以在兩者之間形構出隱形的身心保護網。
9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