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內在空間的歸屬感《家》
4月
02
2019
家(國家兩廳院提供/攝影林怡初)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882次瀏覽
許芷榕(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表演藝術所碩士生)

2019/03/29 19:30

第一眼看到用「家」這個字當主題時,我心理所聯想到的是「溫暖」,但在欣賞《家》的過程,我感覺從孤獨、激盪、自由,到最後是平靜,讓我重新思考克里斯汀・赫佐的《家》並不是我們字面上理解的「家」。那麼,它到底是什麼?

布幕升起,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極為對比的物體:結構複雜的發光燈管與黃土堆,一個是科技產物,一個是自然產物。「生命有長有短,總是必須重拾靜默,以便在風暴來臨的徵兆中看見寧靜。」【1】舞作的開場應驗了克里斯汀・赫佐的這句話,沒有任何音樂及聲音的寧靜,包括台下的觀眾也不敢吭氣,靜默的看著舞臺上的男舞者戴著面具並且規律的像機器人般不自然的移動。突然的噪音、雜訊聲、燈管的流動打破了寧靜,舞者也慢慢「流動」進來,每個舞者都是獨立的個體,但個體也是必須靠群體來凸顯,就像赫佐對「家」的定義並不是蓋一棟具體的房子,而是人與人的關係怎麼去建立、去構成一個「家」。因此,要展現出這樣一個「家」的狀態,赫佐的動作編排以「觸覺」為主軸發展,有時觸碰、有時抵抗、有時拉扯、有時緊抱、有時一群人堆疊在一起……,利用獨舞與群舞的交錯拼湊以及空中燈管的閃爍變化,營造出視覺上的流動感。

舞作的中段,舞者腳上多了鞋子,衣服換了顏色,舞者走到黃土堆中不斷剷土,將土往外撒,塵土飛揚。第四面牆也隨著塵土被打破,因整個劇場充滿著「土」的味道,黃土也漸漸覆蓋了原本白色的地板,出現了一大片的土地。此時燈管的燈光也從白色慢慢轉變為土色,舞臺左上方照射著像太陽的光,舞者們戴起動物的面具,就好像所有的地表元素都回到了最原始的面貌,回到了像是幾億年前的宇宙樣貌,星辰佈滿天空、塵土佈滿大地,人類也還沒有出現的時代。舞者開始有了較多群舞的動作,也意味在生命還沒有開始時,大家都是一樣的,舞者慢慢圍成圓,面朝圓心,像是種古老的歡慶儀式,慶祝大家回到自己的「家」,然後散去,留下的是一個全身白布的「有機體」,引發觀眾更多的思考。

「家」是什麼?是宇宙?是地球?是房子?是人?是空間?每個人對於「家」的想法都有所不同,是具體形象,亦或是抽象,又或者兩者都是。赫佐說:「無論有形或無形,家都是獨一無二的內在空間。」【2】重要的是,看完作品的自我對話,即使這個創作的題名是一個容易理解及象徵的字,但赫佐在創作上給舞者空間,在呈現上也給觀眾空間,並藉由這些來自各個不同個體的回應,去拼湊成一個完整的《家》。

註釋

1、《家》節目單。

2、王世偉:〈家,是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克里斯汀‧赫佐的嶄新創作實驗〉,《PAR表演藝術》第315期(2019年3月),頁24。

《家》

演出|克里斯汀‧赫佐(Christine Rizzo)
時間|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索貝爾在空無一物的舞台上擺弄兩盞刺眼黃光直射觀眾時,我們早已全都被帶進《家》的展演現場,而這個現場指的不只是劇場,更直指促使我們主動思考的現場:我們以為的「家」的主體、內與外的界線究竟是如何建立起來的?(楊智翔)
6月
04
2019
這樣的橋段對參與互動的觀眾而言一定是非常有趣的經驗,相對於座位上的觀眾則非常有距離感,瞬間像是與舞台間隔了一層很厚的透明玻璃。外頭的人就像是在觀看一場很大型的沈浸式劇場,裡頭很熱鬧卻怎樣也進不去,即使中間有小段落是讓觀眾席的大家一起協力把燈拉起來,卻令人意猶未盡。(朱殷秀)
5月
20
2019
是什麼讓一處住所成為家?索貝爾透過層層的動作鋪陳與劇情開展,回答了他的提問。家的靈魂不是建築結構而是情感溫度、氣味與色彩、情緒與回憶;是人活動其中所經驗、連結的生命歷程。(徐瑋瑩)
5月
20
2019
這是個看似簡單,卻技藝高深的作品;看似自然,卻寓意深刻,沒有一句說教,卻能直指我們賴以為生的精神真諦──是愛與關係的連結,成就著生命的延續;而其中,我們的關係與互動,深深影響著何處為家的哲學命題。(杜秀娟)
5月
16
2019
看了《毛月亮》在衛武營首演後,一個揮之不去的問題是:該如何看待影像(Image)在舞蹈作品中的位置,以及舞台上觀眾目光注視的焦點,究竟是影像還是舞蹈?換句話說,《毛月亮》的主體是作為「影像的身體」?還是作為「舞蹈的身體」?(羅倩)
5月
13
2019
《家》的結構呼吸,隱喻著某事的建造與誕生,也關於某事的消逝與死去,可能是家、關係、社會或文化。其多了一層世界觀的想像,於是身體與其他元素一樣,有他的位置。(樊香君)
4月
02
2019
余彥芳與消失的抵抗,自奮力變得輕巧,為消失本身賦予了另一種存在,讓刻印不再只是再現原形,而是在一次次的重複中長出自己的生命;不再只是余彥芳個人生命記憶,而給予更多留白空間,讓眾人得以映照自身。
6月
14
2024
有別於作品核心一直緊扣在環境劇場與唯心主義文學的羅文瑾,兩位新生代的編舞家將目光轉向極其細微的生活日常以及複合型的宗教信仰,透過截然不同的舞蹈屬性,來向觀眾叩問理性與感性的邊緣之際,究竟還有多少的浮光掠影和眾生相正在徘徊。
6月
07
2024
很顯然,周書毅沒有走得很遠,譬如回到第二段所說的「一與多」,蘇哈托發動的反共清洗連帶龐大的冷戰場景,卻被他輕輕帶過。坦白說,編舞家要創造一個試圖往舞者主體挪移的場域,從來都不容易。於此作,反而襯出了在編舞上「無法開放的開放」,即難以沿著舞者提供的差異言說或身體,擴延另類的動能,而多半是通過設計的處理,以視覺化遮蔽身體性的調度。
6月
05
2024